“我是奔流旁边的栏杆:能抓紧我的人,抓住我吧!可是我不是你们的拐杖。”——尼采
来自考茨基一番卓有见地的话是”恐怖主义是革命的本质“。
为什么俄国会爆发革命,为什么布尔什维克又能够夺得俄国政权,靠的恰恰不是历史文盲关于组织术的历史神学,而恰恰相反,布尔什维克依靠的是断裂,认识历史的断裂,认识自身的断裂,而不去盲从于反动主义的历史神学观点最终才在俄国革命的厮杀里得到了一丝的优势这种断裂在社会上的广泛存在摧毁了国家对于暴力的垄断,催生了各种多元的专制机器--苏维埃和他的恐怖权力,而这种神圣暴力的解体让无产阶级开始第一次运用极为暴力的方式接管并且摧毁旧社会关系,而这种积极的全民的对于旧社会的恐怖主义战争,就是布尔什维克暴力的起源点,实际上并不止布尔什维克,白军,孟什维克,玛赫诺以及试图刺杀玛赫诺的无政府主义者们都是被这次神圣暴力的解体之中被拉入革命的不同代表。
布尔什维克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他率先谋杀了自身,列宁在1917年之中就是布尔什维克党内对1905年的列宁原则最大的背叛者,他联合了党外左派攻陷了本应该在 1905 年原则中被称为先锋队的加米涅夫-斯大林党中央,并彻底地摧毁了布尔什维克的党秩序,反对派政治和苏维埃政治也被带入党内。在剩下的内战时间里,布尔什维克恰恰是靠着粉碎自己的秩序,粉碎自己的组织来迎合多元分裂的苏维埃政治,才得到了苏维埃恐怖权力的一部分。布尔什维克与其说本身是一个战争机器,不如说他恰恰是把自己的机器属性全面剔除之后,才能融入到群众运动的战争机器之中。
当然,我们还看到反极权主义者们如此的否定(崇拜)革命的极权暴力,并对此不吝啬歌颂,但是和他们想象的如同沙皇的不言自明的神圣权力不同,布尔什维克的暴力首先也必须是大多数性质的,广泛的苏维埃参与以及被撕裂的中央-地方党秩序导致布尔什维克根本不可能只凭借某人的意志来调动革命暴力本身,比如最典型的彼得格勒的数次征粮部队是被党内反对派控制的,还有乌克兰的征粮部队则是被当地苏维埃组织且指挥的。布尔什维克确实不吝啬于在革命使用革命恐怖主义的暴力来求得生存,但是这种赤裸裸的暴力是被布尔什维克党内的多元性所组织的,他的暴力来自于他所依靠的大量对下负责的反对派平台和主流派系共同构成的,正因为是积极的大多数的,多元的暴力,所以他才是牵扯到所有参与者的极权主义暴力,而幻想着沙皇的神圣暴力的反动主义者们却恰恰没法认识的这点,只能以各种方式(支持的或者癔症式反对的)渴求极权主义和战争机器的皮囊,却永远无法接受这种多元暴力的核心组成。
为什么俄国爆发了革命并最终新的革命秩序取得了暂时的胜利,原因很简单,因为俄国社会产生了足够大的断裂,而无产阶级的积极行动扩大了这一断裂并摧毁了旧社会的稳固统治和暴力垄断的土壤,以至于无产阶级的自救运动和自发的恐怖主义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组织和社会意识形态。正因为这种断裂和无产阶级的积极部分的行动,塑造了一种新的社会阶级现状,可以让每一种愈发劣化的反动主义者的分析纷纷落空,给予了列宁背叛自己的机会,并且给予了布尔什维克死亡并复活的时机,俄国才诞生了一个残破但是却全新的社会主义政权,而他走向失败的每一步都如此的崭新以至于今天出现了无数的历史主义者试图弥补他和旧社会的断裂。
“我所看到的我脚下的云,我所嘲笑的这种黑暗和沉重——这正是你们的雷雨欲来的乌云”——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