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一个困境是,无论是毛主义的那些造派,还是未明子的中派、保派粉丝都根本没搞明白未明子想干什么——于是他们陷入的只是浅显的意识形态之争,是造派握着自己的大革命话语、否定性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机制和保派的体系共存论、妥协式行动纲领一起碰瓷,互相瞧不起。
前现代的日丹诺夫体系是绝对行不通的,列宁式社会主义路线的扩展过程中,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的实践哲学经过苏联日丹诺夫的“科学的哲学史观”的粗暴中介以后,竟成为了政治实用的工具和教条。日丹诺夫把整个哲学史变成了只是“唯物主义世界观及其规律的胚胎、发生与发展的历史”,即“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斗争的历史”,并主张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两种意识形态的斗争必须从社会经济基础与阶级斗争的现实状况出发,来予以直接的“对号人座”式的说明。于是,复杂的理论探索和平等的思想对话变成了阵线分明的善与恶、正确与错误的“两条路线”。这种扭曲的哲学史观使苏联和受苏联影响的中国哲学界在数十年间无法理解本来面目的西方哲学思想,被新的官僚资产阶级集团利用,成为了维护自己统治的“经院哲学”,这不再需要过多的争论了,对资本主义的形而上否定最后只会导向一个二元对立的政治格局,也就是充其量导向第二次冷战,但是此时,我们的造派朋友提出了一个好想法:毛的后期实践怎么说?
好问题,毛的后期实践的确为这个二元对立的体系开了一个口子,这同样成了现在的传统马列毛主义者的一根救命稻草——还有毛主义路线可以走!反修防修,似乎能成!但是,这条路线同样有他的问题,首先是大的方向来说仍然没有摆脱日丹诺夫体系的影响(我开过一个玩笑,近百年世界共运的代表人物不是列斯毛,而是日丹诺夫),其次是这种再中心化的行动从列宁主义的眼光出发反倒才是“资本主义复辟”的:为了让基层运动起来,给农村集体搞工业化,给工人搞厂内自治,政治权与经济权是密不可分的,于是我们看到社队企业在文革期间更加的兴盛了——工农业剪刀差确实在缩小,但是这明显不符合社会化大生产的要求。要么出现大资产阶级,要么出现“小”资产阶级,列宁主义的建制问题这就暴露出来了。
所以我们最后总结出来了4个问题,这4个问题如果有了定论,那么未明子路线就有了定论:
1.列宁式的暴力路线是否会必然导向对资本主义的二元对立型政治经济构建。
2.毛的后期实践是否能成为稳定建制并且取得向外的生成性能力。
3.相对和平且长期的经济领域阶级斗争是否能导向一个资本主义的无力化,并且把内外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整全到一个生产关系里。
4.这种路线是否能长期维持,在最后的最后是否需要颠覆性的运动。
这里我不敢给出任何一个问题的想法,但是我觉得我仍然可以为一些粗浅庸俗的未明子粉丝、或者从未接触过未明子的造派朋友们简单介绍一下未明子的体系——不一定对,毕竟我也不是未明子,我看未明子视频的时长也赶不上阳和平老师。
哲学史结束,真正的历史开始——主义主义(这个自己去看未明子的视频了解)进入4字头,共产主义的伟大实践到来,在未明子的想法中,这样的实践分别对应了4个阶段,也就是本体论阶次的1234
4-1-x-x 秩序——马恩时期,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前期观察。
4-2-x-x 对立——列斯毛时期,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对立性,破坏性的实践。
4-3-x-x 中心——对资本的社会化实践,资本主义的再中心化运动,必然王国的最后自反。
4-4-x-x 虚无——自由王国的降临,共产主义的实现。
也就是说,我们在4-3的阶次中,未明子认为前面这一百年已经证明了4-2的斗争方式的失败,只有用4-3的方式,才能推动历史的前进。
于是,未明子给出了他的路线——用广泛的合法经济斗争倒逼资产阶级让步,实现他的“大三权”的目标,让资本主义无力化,并且在整个4-3阶段维持整体的资本主义建制状态(也就是说,要对列宁主义的实践主动的反对)
完全没有接触过哲学的大伙,这么一看就仿佛未明子是在搞魔法一样,肯定觉得未明子是个脑瘫。那我没办法了,这不是一篇文章能讲明白的事情。说到这,我再插一句——我们社认为学习黑格尔是必要的,否则只能被意识形态俘获,无论是现代的还是前现代的。不仅对造派朋友们说,对未明子粉丝也要说——你们不要被未明子的意识形态给俘获,未明子绝不是某些人口中的“实用主义者”,不仅反对未明子的这么说,连部分未明子的粉丝也这么说:“至少他在做事情”,这是一件令人很费解的事情,这群人根本不配做未明子的粉丝,他们甚至连未明子的基本路线都不了解,直接就帮未明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里不帮未明子再说话了,免得有未小将之嫌。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内在矛盾在哪?不是阶级斗争,那是庸俗的“有压迫就有反抗”的因果论叙事。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内在矛盾在于生产的去资本主义化、在于主体在生产过程中感受到的资本主义逻辑的不一致性。生产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唯一无法被整全到整个符号系统中的一个过程,价值在这个过程中被创造出来,作为整个象征秩序的缺口存在。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马克思说工人阶级是未来,这并不是一个阶级斗争尖锐性的逻辑,而是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辩证法推演,将小资产阶级排除在外是一个符号的误解——毕竟马克思的时代绝对想不到现在这样一个现代性的小资产阶级的普遍性,所以并没有强调这一点。小资产阶级是能感受到这种内在不一致性的,但是很粗浅,而且很容易妥协。这也可以解释未明子为什么强调“劳动者”这一身份了。
总之,我奉劝大家都坐下来想一想,无论是阶级斗争的二元论逻辑还是妥协退让的实用主义,都不要急。如果这篇文章看作是为未明子洗白的话,那也只好悉听尊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