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将固定资本视为联合产品
1.1 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
固定资本(fixed capital)是那些在一期生产过程中其物质形态不会完全转化成产品的资本。比如说,机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被视为是固定资本,因为一台机器通常可以连续运营数个生产时期之后再报废。相同的例子还有车间、厂房等等。与固定资本相反,流动资本(circulating capital)指的是那些在一期生产过程中其物质形态就完全转化成产品的资本,比如说原材料和燃料。实际上,如果一台机器在一个生产期间内通过磨损完全转化成了产品,或者它仅仅用了一期之后就被抛弃,那么它也算作流动资本(虽然这两种情况比较不常见,否则一般我们也不会说机器是固定资本)。因此,区分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的唯一标准是该资本的实物形态是否在一个生产期间内完全转化成产品;如果不是,则它是固定资本,否则它是流动资本。
1.2 仅将资本视为存量的这一做法的缺点
很多经济学理论仅仅将资本视为一个存量、一种“生产要素”。这些经济学理论认为,资本与劳动还有土地一样,在生产期间内通过相互结合生产出一组用来充当净产品的产出流。然而,这种将所有资本都视为存量的做法有其缺点。正如我们在前文所暗示的那样,资本实际上可以分为两部分: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其中流动资本应该被视为流量而不是存量,因为它们在一期生产过程中完全转化成了产品。即使固定资本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存量——它们在每一期都有一部分以流量的形式转移到产品中,这就是所谓的折旧(depreciation)。而且,在这些固定资本报废后,有全新的固定资本会以流量形式被资本家购买并重置以进行再生产。
因此,我们似乎面临着一个悖论:资本是一种“不完全是存量的存量”。无论是固定资本还是流动资本,在某种意义上都有流量的特征。
1.3 将固定资本视为联合产品
1960年,斯拉法在其著作《用商品生产商品》一书中发展了一种精细的体系——联合生产体系(joint production system)。所谓联合生产(joint production),指的是一个生产过程可以同时产出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产品。例如,宰羊过程可以同时产出羊毛和羊肉。斯拉法指出这种体系可以用来描述固定资本。
具体来说,我们可以将固定资本视为联合生产过程产出的联合产品。比如,假设一个拖拉机用玉米生产玉米,而且这个拖拉机的使用年限是两年,那么我们有以下的投入产出图式:
(第一年)玉米 \oplus 0岁拖拉机 \oplus直接劳动 \rightarrow 玉米\oplus1岁拖拉机\\
(第二年)玉米 \oplus 1岁拖拉机 \oplus直接劳动 \rightarrow 玉米\oplus2岁拖拉机(报废)\\
其中 \oplus 表示“与...结合”, \rightarrow 表示“产出”。在第一年,我们用全新的拖拉机(即0岁拖拉机)、玉米和直接劳动产出了一定量的玉米,并且也“产出”了一台旧拖拉机(即1岁拖拉机)。斯拉法说,在这里这台1岁拖拉机就是第一年生产的“联合产品”。类似地,在第二年中我们不仅产出了玉米,也“产出”了一台作为联合产品而出现的2岁拖拉机。不过由于我们假设拖拉机的使用年限是两年,因此这台2岁拖拉机实际上不能再使用,处于报废状态。
一旦我们像斯拉法建议的那样将固定资本视为联合产品,我们在1.2节遇到的困境将不复存在。现在,即使是固定资本(在例子是拖拉机)也被处理成了流量——所有的资本现在都具有流量形式了。固定资本在每年年初被视为是一种商品,在每年年末被视为是另一种商品(即新产出的、作为联合产品而存在的、更旧的固定资本)。那些在每年年初出现的固定资本“就好像是”一种流动资本。因此,我们可以用流量形式来表示各种折旧模式了。
我们现在也可以用流量形式来表示固定资本的重置了。这在我们的拖拉机例子中不难看出。在第二年拖拉机报废后,资本家就需要进货新拖拉机以进行玉米的再生产。毋庸置疑,新拖拉机的进货(重置)对于资本家而言是一个流量变动,而这种流量变动以及新拖拉机参与的生产过程已经在我们的投入产出图式中的第一行完美地表示出来了。
因此,一旦我们将固定资本视为联合产品,进而使得所有资本获得流量形式,那么我们就可以更加优雅精炼地分析固定资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