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
笔记为本人的阅读整理,我从《保卫马克思》中选择了六个篇目,它们分别为:
《序言:今天》
摘取了一部分关于马克思个人思想历史分期理论的阐述
《论青年马克思(理论问题)》
笔记基本涵盖此篇目全文,属于理论意义相对重要的文章
《矛盾与多元决定(研究笔记)》
可以看作《关于唯物辩证法》的前言
《皮科罗剧团,贝尔多拉西和布莱希特(关于一部唯物主义戏剧的笔记》
对布莱希特式戏剧的批判性作了详尽的描述与分析,此文本可以与阿尔都塞另一论布莱希特的文章配合阅读
《关于唯物辩证法(论起源的不平衡)》
最重要的章节,系统阐述了阿尔都塞对于辩证法的“结构主义”认识,多次援引马克思<导言>和毛的<矛盾论>,为论述篇幅占全书比重较大的文本
《马克思主义与人道主义》
阿尔都塞在此篇目将人道主义归结为一种意识形态
马克思的思想总问题及其认识论断裂(整理自《序言:今天》)
1.马克思的著作中存在着一个“认识论断裂”
1.1这个断裂的位置就在于《德意志意识形态》。《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是这个断裂的前岸
1.2在这里,新的理论信仰以必定是不完善的和不确切的概念和术语的形式,开始从旧信仰和旧术语中表露出来。
2.这种“认识论断裂”同时涉及两种不同的理论学科。
2.1在创立历史理论(历史唯物主义)的同时,马克思同自己以往的意识形态哲学信仰相决裂,并创立了一种新的哲学(辩证唯物主义)
3.这种“认识论断裂”把马克思的思想分成两个大阶段:1845年断裂前是“意识形态”阶段,1845年断裂后是“科学”阶段。第二阶段本身又可以分成两个小阶段,即马克思的理论成长阶段和理论成熟阶段。
3.1从马克思的博士论文到1844年手稿,《神圣家族》也包括在内,叫作马克思青年时期的著作。(1840-1844)
3.21845年断裂时的著作称为断裂时的著作,即《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在这两篇著作里,第一次出现了马克思的新的总问题,但这个总问题往往还部分地以否定的形式和激烈的论战和批判的形式出现。(1845)
3.31845至1857年期间的著作称为成长时期的著作,即撰写《资本论》初稿前那个时期的著作,包括《共产党宣言》《哲学的贫困》《工资、价格和利润》等。(1845-1857)
3.41857年以后的所有著作一概叫作成熟时期的著作(1857-1883)
4.马克思青年时期的著作(1840至1845年),即马克思的意识形态著作
4.1可以分为两个小阶段
(a)为《莱茵报》撰文的理性自由主义的阶段(1842年前)
(b)1842至1845年间的理性共产主义阶段
4.2第一阶段的著作意味着存在一个康德和费希特类型的总问题。第二阶段的著作建立在费尔巴哈的人本学总问题的基础上。受黑格尔总问题影响的著作只有一部,即《1844年手稿》。
5.确定断裂的位置在1845年,不仅对于马克思与费尔巴哈的关系,而且对于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关系,都有重要的理论后果。
5.1马克思对黑格尔进行系统的批判不仅在1845年以后,而且从青年时期的第二阶段就已经开始了。可是,对黑格尔进行的这一批判,就其理论原则而言,无非是费尔巴哈对黑格尔多次进行的杰出批判的重复、说明和引申。这是根据人本学的异化总问题的原则而对黑格尔哲学的思辨和抽象所进行的批判。
论青年马克思(理论问题)
政治问题
1.关于马克思青年时期著作的辩论,首先是一场政治辩论
1.1辩论的起因是青年马克思,辩论的结果关系到马克思主义的生死存亡。辩论的题目则是青年马克思是否已经是马克思的全部。
2.批评家们认为,马克思的真理,都包括在他青年时期的著作中
2.1他们只留下一种选择,即承认《资本论》或者是青年马克思哲学思想的表现,或者是对这一哲学的背叛。在这两种情况下,都必须修正解释,而回到青年马克思。
3.在这场辩论中,从策略方面考虑,马克思主义者似乎只有两个办法来迎接挑战。
3.1他们能够提出两个论点:或者承认青年马克思不是马克思,或者断言青年马克思就是马克思。
3.2有人坚决采取了相反立场:他们把马克思同他的青年时期调和起来。
(a)他们臆造出一种“未来完成式”的所谓哲学史理论作为辩解的论据,却没有看到这种假理论完全是黑格尔的理论。
(b)由于对马克思的完整性可能受到损害感到神圣的恐惧,他们的本能反应是要坚决保卫整个马克思。
4.没有正确的理论也就没有正确的政策。
理论问题
1.折中主义的方法—源泉论与提前论,它的三个理论前提
1.1第一个前提是分析性前提:根据这个前提,任何理论体系,任何思想结构都能够还原为各自的组成部分;在这个条件下,人们就可以对理论体系中的某一个成分单独进行研究,也可以把它与属于另一个体系的另一个类似成分相比较
1.2第二个前提是目的性前提:这个前提建立了一个历史的秘密法庭,对交给它审理的观念作出判决,它甚至还可以把(其他)体系分解为组成部分,确认它们作为成分的资格,然后根据自己的真理性标准去衡量它们。
1.3第三个前提是前两个前提的基础,它把观念的历史看作自己的组成部分;它认为,历史上发生的一切归根结蒂无不是观念的产物,观念世界本身就是观念自己的认识原则。(全部意识形态历史都在意识形态内部进行)
2.马克思关于思想发展的理论原则,即科学的原则
2.1每种思想都是一个真实的整体并由其自己的总问题从内部统一起来,因而只要从中抽出一个成分,整体就不能不改变其意义。
2.2.1每个独特的思想整体(指某个具体个人的思想)的意义并不取决于该思想同某个外界真理的关系,而取决于它同现有意识形态环境,以及同作为意识形态环境的基地并在这一环境中得到反映的社会问题和社会结构的关系;
2.2.2每个独特思想整体的发展,其意义不取决于这一发展同被当作其真理的起点或终点的关系,而取决于在这一发展过程中该思想变化同整个意识形态环境的变化以及同构成意识形态环境基地的社会问题和社会关系的变化的关系
2.3推动独特思想发展的主要动力不在该思想的内部,而在它的外部,在这种思想的此岸,即作为具体个人出现的思想家,以及在这一个人发展中根据个人同历史的复杂联系而得到反映的真实历史。
3.我们需要研究独特思想(在其各发展阶段上的)内在统一性与现有意识形态环境(在其各发展阶段上的)的关系。这是开端。
3.1这项方法论的要求首先意味着,必须对这一意识形态环境的本质和结构具有真正的认识
3.2特定思想家的命运是由一些具体思想家的辩论所决定的,当时的意识形态环境赋予这些思想家一个特定的形象,这个形象不一定同他们作品的历史身份相一致。
3.3不研究意识形态环境,就无从研究某个独特的思想整体;而为了研究意识形态环境,又必须研究独特的思想整体。
4.思想整体与总问题的概念
4.1如果用总问题的概念去思考某个特定思想整体(这个思想直接以一个整体而出现,它明确地或不明确地被人们作为一个整体或一个“总体化”动机而“体验”),我们就能够说出联结思想各成分的典型的系统结构,并进一步发现该思想整体具有的特定内容,我们就能够通过这特定内容去领会该思想各“成分”的含义,并把该思想同当时历史环境留给思想家或向思想家提出的问题联系起来。
4.2总问题的概念在思想的内部揭示了由该思想的各个论题组成的一个客观的内在联系体系,也就是决定该思想对问题作何答复的问题体系。
4.2.1因此,为了从一种思想的内部去理解它的答复的含义,必须首先向思想提出包括各种问题的总问题
4.2.2这个总问题本身是一个答复,它回答的是时代向思想家提出的客观问题。
4.2.3只有把思想家(他的总问题)提出的问题与时代向思想家提出的客观问题进行比较,才可能清楚地看到思想的真正意识形态性质,就是说,看到思想作为意识形态而具有的特性,包括歪曲事实这个事实在内。
4.2.4总问题的本质是它同具体问题的关系。因此,不把思想的总问题同具体问题联系起来,不使思想总问题服从于具体问题,就不能把思想总问题说清楚,而思想总问题却通过对具体问题的歪曲陈述,给这些问题作出错误的答复。
4.3确定思想的特征和本质的不是思想的素材,而是思想的方式,是思想同它的对象所保持的真实关系,也就是作为这一真实关系出发点的总问题。
4.4一切都取决于总问题的性质,因为总问题是组成成分的前提,只有从总问题出发,组成成分才能在特定的文章里被思考。
4.5一个思想的总问题并不限于作者所考察的对象的范围,因为总问题并不是作为总体的思想的抽象,而是一个思想以及这一思想所可能包括的各种思想的特定的具体结构。
4.6哲学家一般并不思考总问题本身,而是在总问题范围内进行思考
4.7意识形态的特征恰恰在于以下的事实:即它自己的总问题不是自我意识。马克思说过,不要把思想的自我意识当作思想的本质,他意谓,在思想没有意识到它所回答的现实问题以前,思想首先没有意识到“理论前提”,即未意识到业已存在但未被承认的总问题,而此总问题却在思想内部确定着各具体问题的意义和形式,确定着这些问题的答案。
5.以上看法的概括
5.1为了认识一种思想的发展,必须在思想上同时了解这一思想产生和发展时所处的意识形态环境,必须揭示出这一思想的内在整体,即思想的总问题。要把所考察的思想的总问题同属于意识形态环境的各思想的总问题联系起来,从而断定所考察的思想有什么特殊的差异性,换言之,是否有新意义产生。当然,真实的历史也在这一复杂过程中经常起作用。
5.2意识形态历史的真理性既不是它的本原(起源),也不是它的终点(结束),而是事实本身,是以意识形态总问题为背景而建立的各思想对象、思想论点和思想价值的中心结构,而总问题本身又随着与之相联系的、变化着的、受真实历史制约的意识形态世界而演变。
历史问题
1.所要探讨的“马克思的道路”问题,即马克思思想的各重大事件同真实历史之间的关系问题。
2.关于马克思如何成长和发展的问题,折中主义评论家们从意识形态历史内部寻找答案
2.1他们提出的几种观点
(a)马克思把黑格尔的方法同黑格尔的内容作了区别,并运用黑格尔的方法研究历史
(b)马克思把头足倒置的黑格尔体系颠倒了过来。
(c)马克思把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运用到历史研究中
(d)马克思把异化理论运用于社会关系的领域,似乎这一“运用”就改变了异化理论的根本意义
(e)以往的唯物主义是“不彻底的”,而马克思则相反,他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2.2他们认为青年马克思的思想演变过程是在思想的范畴内进行和决定的,而这种演变的根据就是马克思对黑格尔、费尔巴哈等人提出的思想进行了思考
2.3所谓把黑格尔的哲学(或辩证法)“颠倒过来”、使之“重新用脚立地”这个著名论题,在此意义上,哲学的颠倒无非是位置的颠倒,是一种理论比喻:事实上,哲学的结构、问题,问题的意义,始终由同一个总问题贯穿着。
2.4我们既要防止上唯心主义思想史观的自发幻想的当,又要防止受到马克思青年时期著作给我们的印象的影响,防止接受青年马克思的自我意识。
3.马克思的开端
3.1任何思想家都必须在某日某地诞生,然后在一定的世界中开始思想和写作。对思想家来说,这个世界即当时他生活的意识形态世界
3.2就马克思而言,这个特定的意识形态世界是三十年代至四十年代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世界,支配着这个世界的是德国的唯心主义,即所谓“黑格尔的解体”。
3.2.1德意志意识形态的世界无可比拟地是最受意识形态压迫的世界,是欧洲各意识形态世界中受神秘主义和异化影响最深的世界。
3.2.2意识形态襁褓之所以为德国所特有,其原因有两方面:
(a)德国的历史落后(经济落后和政治落后)
(b)反映这种落后的社会阶级状况
3.2.3十九世纪初期的德国经历了由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所造成的动乱,由此而被打上了不能实现民族统一和资产阶级革命的深刻烙印,其结果即是,使德国被动地观望国外发生的种种历史事件。
(a)这种情形使那时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具有软弱的特点。
(b)此种软弱无力的状态使德国知识分子“思考别人已经做过的事情”。他们的思考方式反映了小资产阶级社会阶层的愿望,他们首先思考的问题即使其受奴役的直接原因,尤其是宗教。
(c)所有这些历史条件及历史要求造成了“德国唯心主义哲学”的飞速发展,德国的知识分子正是用这一哲学思考了他们的条件、问题、希望,乃至活动。
3.2.4同德国的历史不发达相对应,德国在意识形态和理论方面表现为过分发达。这种发达是一种异化的意识形态的发达,它同它反映的真实问题和真实对象没有具体的联系
3.3马克思的开端的偶然性在于,他诞生时被包裹在意识形态的襁褓之中,而他成功从这块襁褓中解脱了出来。
3.3.1为了从其中解脱出来,马克思必须从意识形态中重新退回到起点,以便接触事物本身和真实历史
3.3.2从逻辑上和历史上看,真实对象先于思考了和包围了对象的意识形态而存在。
4.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双重发现—一方面在歪曲了的现实的意识形态的此岸,发现了意识形态所涉及的现实,另方面在不了解现实的当代意识形态的彼岸,发现了一个新的现实
4.1马克思重读十八世纪英国和法国的理论著作,在很大程度上确实退回到了黑格尔的此岸,退回到了对象的实际。
4.2马克思去法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寻求一种神话,但他和恩格斯作出了根本的发现,他们发现法国和英国并不符合他们的神话,这里的问题仍然是从神话退回到现实。就这样,
(a)马克思在法国发现了有组织的工人阶级
(b)恩格斯在英国发现了发达的资本主义,以及不需要哲学和哲学家的干预而按照自己的规律进行的阶级斗争。
4.3必须承认真实经验和真实成长的现实逻辑,必须承认真实历史对意识形态本身的影响,从而赋予马克思的个人风格和他所具有的非凡的求实精神以实际的意义。
5.若考虑到马克思所处的偶然开端,便不能肯定“青年马克思属于马克思主义”的说法
5.1青年马克思的确在向着马克思主义发展
5.2马克思具有不屈不挠的意志,决心从自命为真理的神话中解放出来,因为他经历了推翻和扫除这些神话的真实历史。
6.从青年马克思最终达到了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看,如何看待马克思的开端的必然性问题
6.1从各方面看,马克思似乎必定要摆脱自己的开端,换言之,必定要克服并清除压在他身上的意识形态世界,此必然性不仅有破的意义,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有立的意义
6.2德意志形态的过分发达从两方面为青年马克思做了准备
6.2.1一方面它使马克思必须先批判整个德意志意识形态,然后才能批判其中包含的种种神话
6.2.2另方面它训练了马克思,使他学会脱离开各种体系本身的价值而独立使用这些体系的抽象结构